绘画的至高境界,不是视觉,乃是听觉,以眼来听。面对颜贻成那些草花引的绘画,你得有一双倾听的眼睛。以眼来听,这是至高的注意力,这是灵魂的天然祈祷。草花引,这是绘画的呼吸,是绘画倾听自身的召唤:画与乐,本是一体。

草花引:这是一种指引,指向自然的草花,似与不似之间,摇曳的花草似乎已然幻化为线条自身的歌吟。
草花引:这是一种导引,只是一次引导,一种轮廓的勾勒,所有的形态都在变化,相互牵引,几乎成为抽象。
草花引:这是一种暗引,仅仅是暗示,触发暗示的联想,如同那黄花遮,拈花惹草,惹动了花草仙子的迷梦。
草花引:这是一种引申,隐含自然的救赎密码,这有待生成出来的美几乎在痴迷中自我迷失,进入无名的呢喃。

草花引:这是一道小令,有着诗意旋律的长短句,那或长或短的线条,宛若宋词的语句,画家罕见地以各种词令来命名,这是回归花鸟画最初的神韵,画如词,词如歌。
草花引:这是时间的气候节令,如同那《桃花黄花青花令》,一色一节令,切分时间节气的气候与节点,这拟似时间节点的笔法,笔断意不断,畅然贻成。
草花引:这是绘画之新的命令,请吸纳古意,这是现代性所缺乏的历史诗意,中国当代绘画要在残损中重获诗意与古意,才可弥补现代性的虚无,但这是残损中的典致。
草花引:就是古琴中的吟,或宛若昆曲的吟唱,一灵咬住;或就是古琴吟揉的指法,在长吟或细吟,定吟或游吟的颤音中,那些线条在婉转深情地缠绵与徘徊。

喜欢演奏古琴的台北画家颜贻成,文化的心脉还在他生命里流转,绘画对于他,宛若轻抚无弦琴的陶渊明,悠然回首看到的是南山,那里,无数的花草,正在盛开,永远不败,而这正是绘画在我们这个虚拟技术时代最后的余韵与最美的渡引。


草花引